有耐心,为何比较不快乐?
作者:哈福特(Tim Harford)
2020-05-12
摘要:有耐心,却无法享受满足感,因为他们延迟满足感的时间太长了,以至于永远无法享受满足感。
紧抓沉没成本是痛苦之源。一般人多半都会看不开,因为妄想补破网,···


许多作家都有恶名昭彰的坏习惯:非得拖稿到最后一刻不肯交件。但我恰好不是这种人,反而总是手痒难耐,想要尽快开始,这样才能早早搞定一切。说实在的,我是天性如此,身不由己。在这个人人爱拖拉的世界里,我反而是爱暴冲的人。

 

更棒的是,我每次看到写满一整张纸的任务都完成了,就会心满意足的把整张纸撕掉。不过,也是会有叫人火冒三丈的时候,有些难搞的任务就是无法及时完成,不动如山的硬是要占据一个角落。

 

暴冲族最常遇到的两难:

提早参与或等新机会,怎么选?

 

我家有个小鬼头具备这种和我完全相反的变种特质:尽管我是那种一看到棘手任务马上就想动手解决的人,她却乐于永无止境的拖延到底。对她来说,最高层次的满足感就是拖延到底的满足感。

 

好比,她在圣诞节收到的糖果可以搁在抽屉里,直到隔年春天的复活节都还没吃完;复活节收到的巧克力竟然一路摆到九月生日那天还在;生日那天获赠的各种点心则是再继续放到圣诞节。最近可恶的新型冠状病毒(COVID- 19)乱入,但是我们完全不用担心糖果不够吃。

 

我家女儿和我都在颠覆自然界事物的秩序,在这种情境下,让人不舒服的任务自动会被拖延耽搁,转向享受轻松的乐趣。这类行为自有一些优点,当然也免不了缺点。我家女儿的其他手足都已经认识到,她的巧克力囤积癖成为其他蚂蚁人垂涎的目标。

 

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行为经济学家茱莉安诺(Paola Giuliano)、西北大学凯洛格管理学院教授莎宾萨(Paola Sapienza)联手发表的最新研究发现,耐性无极限的人通常过得比较不快乐,可能是因为他们递延满足感的时间太长了,以至于永远无法享受满足感。

 

在病毒颠覆世界的同时,暴冲症也让我吃尽苦头。我原本打算出远门开会,结果近日都纷纷取消,我超后悔自己早早就买好便宜火车票。提早几个星期前就预订复活节与暑假档期在当时看起来是很有远见,现在则觉得有够短视。也许这就是所谓放马后炮。

 

我们这些暴冲族都会为了自己做出更好的选择、得到更便宜的预订好处沾沾自喜,相对的代价是我们得甘愿接受,有时候就是会面临新机会与提早参与之间的痛苦冲突;也有一些时候,我们就是必须放弃做好的计划。

 

我是经济学家,所以十分看淡这一点, 因为我接受的训练让我相信,沉没成本谬论就只是谬论。一般人多半都会看不开,花掉的钱竟然成了泼出去的水收不回,因而妄想补破网,却越补越大洞,我们经济学家对此现象却像老僧入定一样云淡风轻。紧抓着沉没成本不放其实是痛苦之源。

 

美国宾州大学心理学教授罗森邦(David Rosenbaum)领军心理学家研究“暴冲症”:实验人员带着受试者走在一条小巷里,沿途放着两只沉重的桶子。受试者应要求一路走到底,途中还要提起其中一只桶子扛到巷底。

 

最快起步,就能最快完成

心理谬误,可能让你更疲累

 

无论是先拿还是后拿,走到巷底的距离都一样长,所以最省力的做法就是扛起摆得比较远的那一只,这样一来,负重的路途才比较短。可是,多数人却都会选择离自己比较近的那一只桶子,因为他们本能认定“最快起步,就能最快完成”。

 

心理学家研究过时的拖延症都这样主张,它是一种旨在管理负面情绪的行为:我们就是会逃避让我们感到焦虑的任务。当然,我们这些暴冲族的行为也出于同样理由:管理我们的各种烦忧。在此,恐怖的地方不是参与任务的过程本身,而是摆烂不做心中会焦虑不安。

 

随着待办清单越来越长,很有可能这种感觉会变本加厉。美国哈佛大学商学院教授吉诺(Francesca Gino)与同事完成一项启发性研究,深入检视医院急诊室运作情形后发现,随着急诊室忙成一团,医师们却倾向先完成比较简单的任务,亦即先帮情况比较轻微的病人医治小症状。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,所以想要先成功解决小问题。

 

研究团队称这种倾向是“完成偏差”(completion bias),似乎和暴冲关系密切:我们越忙碌、压力越大,就越会拼命找机会剔除待办清单上的某些任务。不过,我还是会继续暴冲,而且甘之如饴。坚持执行任务的优势明显,所以问题只在于处理缺点。我的待办清单总将重要任务摆在触目所及之处,琐事则往下排, 而且计划尽量不要排太满。

 

我承认,有时候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头了。美国文豪马克·吐温(Mark Twain)说过这么一句老哏,他建议我们这样做:每天早上吞下一只癞蛤蟆的话,那一天就不会发生比这更糟的事了。这话说得有理。不过我想知道,此时此刻,我有没有办法就先吃到明天早上的癞蛤蟆?

 

 


热门文章